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细按《红楼梦》一书,贾琏之“琏二爷”的称呼的确颇有争议,他明明是荣国府大房的长子,按理应叫他“琏大爷”才是,如何莫名其妙降了一等,成了二爷?

在分析贾琏之前,有必要先明确下贾宝玉之“宝二爷”的由来,贾宝玉乃是荣国府贾政二房的次子,他上面有一个哥哥,即二房嫡长子贾珠,也就是金陵十二钗之一李纨的丈夫,只因贾珠早早去世,故而书中很少提及他。贾珠乃是“珠大爷”,贾宝玉紧随其后,便成了“宝二爷”,再后来的贾环则是“环三爷”,此顺理成章,无可置疑。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但是,这种逻辑只适用于荣国府二房这边,如果用这种逻辑来分析荣国府大房的话,贾琏之“琏二爷”的身份就更显得扑朔迷离了,因为《红楼梦》第2回“冷子兴演说荣国府”时说的明明白白——贾琏乃是长子!

雨村道:“方才说这政公,已有了一个衔玉之儿,又有长子所遗一个弱孙。这赦老竟无一个不成?”子兴道:“政公既有玉儿之,其妾后又生了一个,【带出贾环】……若问那赦公,也有二子,长名贾琏,今已二十来往了,亲上作亲,娶的就是政老爹夫人王氏之内侄女。【另出熙凤一人】”——第2回

此处点出,贾赦有两个儿子,但冷子兴只明确点出贾琏是长子,未详述次子是谁,所以便有一些论者认为:此处是曹公笔误,贾琏乃是次子,误写成长子,这样的话,贾琏之“琏二爷”的身份就说得通了。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但这个推测无疑存在问题,因为《红楼梦》其后之文便点出了贾赦真的有一个次子,那就是贾琮,譬如第24回“醉金刚轻财尚义侠,痴女儿遗帕惹相思”,贾赦生病,贾宝玉依礼数前来探病,期间贾琮就曾出场:

一钟茶未吃完,只见那贾琮来问宝玉好。邢夫人道:“哪里找活猴儿去!你那奶妈子死绝了,也不收拾收拾你,弄的黑眉乌嘴的,哪里像大家子念书的孩子!”正说着,只见贾环、贾兰小叔侄两个也来了。——第24回

再有第53回“宁国府除夕祭宗祠”,亦是贾琏、贾琮一起献帛,可见贾赦确实有两个儿子——贾琏、贾琮。而且从邢夫人的话音中可以读出:贾琮的年纪应该不大,否则也不能还留有奶妈。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因此,如果不主观臆想,单独、依据《红楼梦》文本而言,贾琏并没有一个所谓的哥哥,他自己就是长子,可如果这样的话,按照上述荣国府二房的身份排位,贾琏应该被称“琏大爷”,贾琮应叫“琮二爷”才是。

笔者私认为,在不推翻《红楼梦》文本的前提下,贾琏为何被称“琏二爷”并非不可解释。

贾琏的“琏二爷”是根据整个荣国府的“玉”字辈排名的,当年贾珠最长,被称“珠大爷”,贾琏年龄稍次,故而紧跟在贾珠之后,被称为“琏二爷”(这个时候贾宝玉、贾环、贾琮等人都没有出生)。

其后贾宝玉出生后,才开始按照大房、二房的身份领域来进行称呼划分,贾宝玉跟在亲哥贾珠之后,被称为“宝二爷”,贾环被称“环三爷”,但由于荣国府内部长期的口耳相传,“琏二爷”已叫顺了口,故而一直没改。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这种说法有很大的可信度,甚至可以与大房、二房的分家联系起来。还是第2回“冷子兴演说荣国府”,冷子兴在介绍贾琏的时候,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荣国府大房、二房分家的现状:

冷子兴道:“这位琏爷身上现捐的是个同知,也是不喜读书,于世路上好机变、言谈去的,所以如今只在乃叔政老爷家住着,帮着料理些家务。谁知自娶了他令夫人之后,到上下无一人不称颂他夫人的,琏二爷到推了一射之地。”——第2回

贾琏虽然在荣国府担当一定的管家之责,但他只是“帮着料理家务”,二房并不是贾琏的家;再有后文第61回“玫瑰露失窃案”,王熙凤平儿谈论如何处置时,平儿亦曾言:依我说,纵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的心,终久咱们是那边屋里去的,没的结些小人仇恨,使人含怨。平儿之语,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。

还有第3回“林黛玉进贾府”,贾政二房占据了荣禧堂,而贾赦大房的住房却是荣府花园隔断过来的——大房、二房已然分家。

贾琏明明是荣国府大房长子,为何却跟贾宝玉一样,被称为二爷?

而用这种背景,恰可以解释贾琏之“琏二爷”的称呼来源:当年未分家时,大房、二房乃是一家,故而二房长子贾珠被叫“珠大爷”,其后大房的贾琏出生,便顺着叫成了“琏二爷”,其后大房、二房分家,便各叫各的,贾宝玉随在亲哥贾珠后面,改叫“宝二爷”,贾琏之“琏二爷”的称呼叫顺了口,加上其后又长期在二房这边负责管事,便就没有改正过来。

如此这般,便可解释通“琏二爷”之谜,并且尊重了《红楼梦》文本。

当然,或许《红楼梦》曾经大加删减过,贾琏或许真的有一个哥哥,但若要这般分析,终是要以推翻《红楼梦》文本为前提,难以逃脱主观推测的诟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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